706 唐/宋 白玉臥羊

12.2×5.1×9.4cm

白玉質，玉料成色潤潔，若膏脂之塑。器部前、後攀帶狀褐沁，深淺不一，既如廣漠飛砂，亦似星雲塵積。包漿顯耀，啞光自然溫煦，並現器表褶皺。形為圓雕臥山羊，其首略仰，斂頸於背，長角觸臀，前肢向攏，後足反折，收身縮腹。及近端詳，羊頭略呈方正，骨稜清秀。眼瞼深邃，目、白分明，是拱明珠於環中。鼻竅小巧，唇尖微抬，嘴角抿折，似蘊群山嵩氣於體內。鬃柔比裐，垂簾至胸，兩耳成渦，浮於顎緣。雙角結實修整，根直尾曲，尖端向前倒鉤，節理與絞絲無異。背拱如橋，恰承角尖。側肚鼓甚其肢，是臥姿擠壓腹下故。腿肌罍實藏力，四足連高蹄，長整如杖。臀末掛短尾如囊，足後、尾緣皆生汗毛。藝術風格寫實，雕工尤驚為天人，得將臥羊之外形、神韻以至曠野之氣鉅細靡遺地封藏於白玉良材之內，絕屬歷代玉雕萬中選一之作。
圓雕獸形玉器為兩漢以來中國玉文化之常類，亦是最受藏家青睞的器形之一。就羊來說，「玉羊」一詞於典籍中也可專指一種瑞獸，猶《太平御覽》引《易緯是類謀》曰「太山失金雞，西岳亡玉羊」，又引鄭玄《注》曰「金雞、玉羊，二嶽之精」。緯書之說同樣發源於漢代，而玉琢之羊既亦稱玉羊，則古人製作玉羊固可能將祥瑞寓於其中，甚至得與辟邪等獸相比。此臥羊之玉沁深而不可窺其根，寫實性更非常匠可摹，未見漢代獸形獨幟神穆之風，亦不近明、清藝術之宮廷或大眾審美，而較可能屬於與西方文化交流興盛之唐、宋時代。案此山羊之角形殊異，身軀粗壯，面色雄傲未馴，顯有別於歷來多數玉雕象家羊之貌，可能是取中亞一帶之北山羊（Capra sibirica，圖一）為形，惟仍有可能係頭角較長之家山羊（Capra aegagrus hircus）。
考與此器同時代之玉臥羊數量極少，案歷來有不少原歸唐代而後遭重新定年之館藏玉羊，致今幾乎不見唐時之同形器。就宋觀之，藏於旅順博物館之〈玉臥羊（殘件）〉（參閱1）與此器尺寸相近，然前者中身留有通天孔，故或別有專用；而台北故宮之〈玉鹿〉（參閱3）固然非羊，形制卻雷同於此器，是為中國玉雕異獸同姿之趣景。此外，北京故宮所藏之一件漢代〈玉臥羊〉（參閱2）雖與此器不在同一時空，藝術風格昭然有別，不過二者乍看亦相當類近，可知這種圓雕羊形出現之早。

參閱1.宋代：玉臥羊（殘件，l. 12.4cm）。古方主編：《中國傳世玉器全集》第三卷（北京：科學出版社，2010）。頁25。
參閱2.東漢：玉臥羊（l. 7.3cm）。故宮博物院：《故宮博物院藏品大系‧玉器編４》（北京：紫禁城出版社，2011），頁217。
參閱3.南宋至金：玉鹿（h. 4.8cm）。傳世玉器，台北故宮博物院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