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裡乾坤 日本酒井家族珍藏玉器專場
7005 紅山文化 網格紋獸面玉牌飾
JADE PLAQUE WITH ANIMAL-MASK AND NET PATTERN Neolithic Period, Hongshan Culture
來源:日本酒井家族舊藏
起拍價: NT$900.000
H 8.5cm、L 12.3cm
這件獸面玉牌飾為新石器時代紅山文化禮佩類玉器,距今約五千至五千五百年,同類器物多出土於遼寧牛河梁祭祀遺址,是紅山文明「以玉通神」信仰體系中頗具代表性的實物遗存。整體輪廓對稱舒展,上緣兩側向外張開形成神獸闊大雙耳,中部內收為額間,下方漸次收束為錐形獸吻,捨棄細碎寫實的細節,以高度概括、符號化的平面造型塑造神獸面容,完美體現紅山玉器重神韻、輕具象的獨特審美取向。器身一共四處穿孔,面部居中一對大圓孔作為獸眼,採取紅山典型兩面對鑽工藝,孔壁留存遠古管鑽打磨痕跡,底部吻部兩個小型穿孔可供穿繩繫掛,可推測此器應為當時族群中具特殊身份者隨身佩持之物,多用於各類祭祀禮儀之中。
經歷數千年地下埋藏,玉體表面形成大面積雞骨白鈣化皮殼,黃褐、灰綠交雜的土沁順玉石天然肌理與微裂隙滲入,暈染層次自然柔和,器物整體覆蓋一層溫潤厚重的古舊包漿,原生玉肉、埋藏沁蝕與風化皮殼層次清晰可辨。全器正反打磨細緻均匀,弧面圓潤順滑,邊緣呈緩和倒角狀,質地溫厚古樸,完整保留遠古手工琢磨的原始工藝遺痕。器物正面以淺細陰線刻劃全套紋飾,雙眼之間交錯斜線表現神獸眉骨,吻部數道平行橫線表現口鼻肌理,而本品相較目前館藏出土的同形制獸面玉牌最為獨特之處,在於雙翼耳部完整雕琢規整勻稱的方格網紋,多數同類標本耳部僅素面或淺刻簡單弧線,帶網格紋的裝飾樣式在紅山獸面牌飾之中尤為少見。
這一方格網紋並非單純的裝飾紋樣,其多重象徵內涵均依托考古實物與權威學術研究作為支撐。中國社會科學院考古研究所李新偉研究員在牛河梁紅山文化成果論壇的相關研究中提出,紅山玉器上的方格網紋是先民蓋天宇宙觀的視覺符號,象徵星羅密布、籠蓋萬物的天穹「天網」,這一符號傳統可追溯至紅山小山尊形器,國寶三星他拉C形玉龍僅在龍首通神關鍵部位刻繪網格紋,也佐證此紋具備溝通天地神靈的神聖屬性,匠人將其雕琢於代表聆聽天地訊息的神獸雙耳,寓意神獸可承載、傳達來自上天的靈諭。與此同時,紅山文化核心發掘者郭大順的相關研究指出,牛河梁遺址出土彩陶半數以上飾有方格、菱形幾何紋,在北方史前農耕文化體系當中,這類格紋固定指代阡陌分割的大地,寄託先民祈求農牧豐產的願望,加之西遼河流域紅山族群兼事漁獵,方格亦為捕撈、狩獵羅網的寫意化符號,承載部族期盼物產充盈的生存祈願。結合史前玉器宇宙觀專題研究可進一步得知,紅山大量出土圓雕玉龜,凌家灘遺址玉龜夾玉版更是史前占卜宇宙模型的標準實物,龜背天然方格肌理本就是溝通陰陽、推演四方秩序的靈性符號,匠人把龜靈的網格紋移植於獸面玉牌耳部,等同為這件禮器賦予了卜問吉凶、連接人神的核心祭祀功能。除此之外,從牛河梁積石冢墓葬出土玉器的分級對比研究可見,紅山文明已形成「紋繁位尊」的玉禮規範,玉器紋飾繁簡直接對應持有者的神權與社會等級,僅飾弦紋、斜線的簡化獸面玉牌多為普通低階巫師所用,而同時集合獸面肌理紋、額間交錯眉紋、耳部網格紋的繁複紋飾玉牌,工藝耗費巨大,僅部族最高等級的大巫、部落首領,方能在祭天、祭祖等重大國族儀式中佩戴使用,本品完備層次豐富的全套符號體系,正是紅山晚期高等級專用祭祀禮器的直接佐證。工藝層面亦可從網格紋窺見紅山治玉技藝的高度,方格紋講究布局對稱、線條深淺統一,在遠古手工琢磨的技術條件下,製作難度遠高於普通直線與弧線,耗費大量人力與時間,唯有當時資深的專職琢玉匠人方能完成如此工整流暢的格紋,也側面印證這件器物在五千年前便屬於高規格禮器。
紅山文化早已形成完備的神權祭祀體系,牛河梁女神廟、祭壇、積石冢的考古發現,證實當時存在專職溝通天地的巫覡群體,此類獸面玉牌便是巫師用以連接先祖、天地神靈的媒介,這件獨具方格網紋的玉牌,不僅留存了遠古匠人成熟的琢玉手法、歲月賦予的自然沁蝕痕跡,更承載著紅山先民的宇宙思索、圖騰崇拜與早期禮制文明,既是北方史前美學的經典範本,也是解讀中華五千年崇玉、禮玉文化源頭的珍貴實物。
參閱資料
1.郭大順。華山玫瑰燕山龍 — 彩陶與玉器的對話 [J]. 絲綢之路,2022 (03):31-41.
2.李新偉。紅山文化玉器內涵的新認識 [J]. 中原文物,2021 (1):96-104.
3.李新偉. 「源」起牛河梁 —— 紅山文化宇宙觀與玉禮體系論壇紀要 [R]. 朝陽市自然資源局,2021, 第 12-21 頁.
4,董婕,朱成傑。試析牛河梁出土鳥獸紋玉佩的文化內涵 [J]. 理論界,2012 (12):195-197.
5.楊伯達。牛河梁紅山文化玉器與早期禮制文化探析 [M]// 中國古玉研究論集。北京:文物出版社,2007, 第 78-92 頁.
